第14章 請你辭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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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昌,名字很俗,卻是本市連鎖餐飲的龍頭企業,全國餐飲百強,在各地都有分店。
作為發源地,宜昌可以說在H市首屈一指了,沒有一定的財力都沒資格踏進店門,有時候就算有錢也不讓進。
說的就是流年集團的現任董事吳勇,據說他和宜昌的當家鬧翻了臉,從此之後宜昌便明文禁止不歡迎吳家來就餐,也不會為吳家的宴會準備吃食。
流年在H市和錦意分庭抗禮,不分秋色,也是規模極大的公司。
但是當着衆人的面被一個廚子甩臉色,那吳勇非但不揚言報複,還忍氣吞聲做了縮頭烏龜,那段時間,一直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。
好巧不巧,王寬約定的地點就是宜昌,聽他的口氣,估計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。
景瑜壓低帽子,輕聲嘆了口氣。
她身着白T恤,淺藍格子襯衫,修身牛仔褲襯得她雙腿筆直修長,淡淡的妝容做修飾,一身稚氣未脫的學生打扮。
擡腿踏上青石臺階,腳下那雙小白鞋還是宋婉婧前不久送的,得了這個禮物,她恨不得天天穿在腳上顯擺。
“景小姐?您一個人嗎?”
前臺的招待曾經見過景瑜幾次,未等景瑜開口,便問出聲了。
景瑜勾勾唇,故作神秘的一笑:“今天我約了人。五號桌的人來了嗎?”
招待打開餐桌預定的界面,五號桌已經由綠色變為了黃色,就餐人員是宜昌店裏的常客,還辦了會員,從她電腦上能看到那人的信息。
男人?
招待怔了怔,疑惑的看了景瑜一眼,頓了片刻才禮貌的回答:“王先生已經就坐,需要找人帶您過去嗎?”
“麻煩了。”
道謝過後,景瑜邊跟着引路的服務員來到了餐廳深處。
五號桌
王寬正火急火燎的坐在那等着,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,他現在急的要死,迫不及待的想和景瑜對峙。
如果真被那個小丫頭發現了賬戶上的問題,那他絕對會丢了這個飯碗,這件事不僅會成為他人生的污點,整個業界也會對他下□□。
“喲!王組長,來的好早啊。”
景瑜熱情的向他揮手打招呼,不等他開口就擅自坐到了對面。
“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!你難道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嗎?”
在公司,在宋婉婧面前,他還可能收斂點。
一離開,瞬間原形畢露。
那副醜惡的嘴臉,泛着寒意的歹毒視線,直戳戳對着景瑜,讓她作嘔,挂着笑容的臉也耷拉了下來。
“可能是大學期間瘋慣了,一點都不注意時間。”她撇開視線輕松的說,“反正我也不急。”
但是我急!
王寬脫口欲出,緊要關頭很好的閉上嘴巴,發洩似的錘了一下桌子,引得旁人側目而視。
“王組長不要這麽暴躁嘛~打擾到別的客人用餐可就罪過了。”
景瑜聳聳肩,自顧自倒了一杯清涼解渴的菊花茶,不算很甜,但勝于唇齒留香。
王寬不打算跟她繞彎子,直接伸手按住了她的茶杯,語氣強硬。
“你真的查到問題了?”
“對啊,查到了。”
語氣漫不經心,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。
聞言,王寬心一沉。
如果沒有把握,她也不敢當着宋總的面誇下海口。
本以為她只是裝腔作勢,但看她神情自若的模樣,絕對不是在演戲。
最後的希望也沒了嗎?
“有證據嗎?”
王寬茍延殘喘道。
沒有證據,一切都是無稽之談。
三年他都過來了,怎麽可能被一個實習生抓住把柄!
“當然有,作為談判的條件,我還特地帶過來了呢。”景瑜勾勾唇,從挎包裏拿出一沓文件,“當然,這些只是複印件,原件我放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,一個你絕對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她把文件丢過去,倚在沙發上撥弄手指,慢條斯理的解釋。
“最初引起我懷疑的是你的車油費,按照公司規定,銷售部用作用戶推銷的油費是可以報銷的,但要有發.票作證。你提供的發.票确實沒問題,但一個月下來累計的裏程是同組員工的三倍,那時候我就開始懷疑,是不是把私人使用的裏程也算做內了呢?畢竟公司只要求提供發.票,沒人會細查你到底走了多少裏。”
這也是事件的起源,如果那天畢爽沒有把王寬小組的車油費交給她處理,她也不會聯想到公款私用這一點。
這種沒有直接證據的事,只能對着一堆數據不停的猜測,動用豐富的想象力來辨別這筆賬合不合理。
越是大的公司,管理就越嚴格,每日流水這麽多,就算是經驗老道的會計也難以面面俱到,這就給了居心叵測的人作妖的機會。
王寬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,沒想到她連這種小事都考慮在內了,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他用餐巾擦了擦手汗,顫抖着翻了翻景瑜給他的文件,上面是近一年的交易記錄。
“你公款私用最嚴重的一點,是仰仗銷售部的預算上限,把陪客戶應酬的錢用在私人吃喝上。餐飲發.票上面都标有店名,你放着錦意集團下的餐飲店不去,反而屢次去高檔飯店,是不是怕東窗事發之後調監控取證?”
這一點才是最關鍵的,銷售部靠的就是流利的口才和永無止境的應酬,陪客戶吃一兩頓是再普通不過的事了。
同樣,對于漏網之魚來說,也是最容易把私人花銷推到公款上的一點。
王寬這個人,說好聽點做事謹慎,難聽點就是膽小如鼠每次都是幾十幾百的貪,從不敢多貪。
正因此,費了她不少功夫去一筆一筆的查。
這個男人也不負衆望,在見過總裁之後拼命的想掩蓋痕跡,誰料弄巧成拙,反而給了景瑜機會。
“我就好奇了,連泡妞都要腆着臉要發.票,讓公司買單的人,怎麽有臉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。”
兩張牌甩出去了,景瑜也不急,慢悠悠端起那杯茶等待他的反應。
王寬被她兩張牌打蒙,驚得說不出話。
盡管只是數據上的說辭,但只要掉出餐廳的監控,事件便會瞬間真相大白。
到時候,說什麽都晚了…
他咬緊牙關,悔恨交加。
兩眼無神的望着景瑜,仿佛回到了平時的做派。
“你要多少錢?”
“錢?”
景瑜被他笑到了。
怼不過就開始拿錢賄賂了嗎?
“只要你不把證據放上去,主動提交辭呈,你要多少錢我都給。”
他擡頭,真摯的看着景瑜,想握住她的手好好聊聊誰知被她靈巧的躲過了。
“你想想,你只不過是個實習生,丢了這份工作随時可以找下家。但我不一樣,我是錦意公司的老員工,這件事一旦暴露,我的一生都毀了。我老婆賦閑在家,孩子還在上高中,我是整個家的支柱,我不能辭職啊!”
近乎癫狂的語調刺得景瑜耳朵疼。
她自顧自撓了撓耳朵,根本不為所動。
現在知道反省了?現在想起老婆孩子了?
當初貪的時候在乾什麽?勾搭女同事的時候在乾什麽?
“我也不是趕盡殺絕的人,”景瑜投以同情的視線,“你我只需要你離開錦意,別的過錯一概不追究。你想想,我都當着宋總的面說你有問題了,即便我離開錦意,她同樣會查你。你覺得連我都能想到的東西,她老人家能查不到?”
話說到這兒,已經是仁至義盡了。
王寬有在錦意的工作經驗,重新找一份工作并不難。
可有些人,就是油鹽不進…
王寬一躍而起,嶄新的餐具被他打翻在地上。
他眼中盈滿怒意,仿佛下一秒就要迸濺出來。
“如果沒有你,我也不會出事!”
擡手就朝景瑜扇去。
一個中年男人的手勁可想而知,這一巴掌要是落在身上,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減的。
眼看着手起掌落,就要打在景瑜身上,誰料半道殺出個程咬金,手腕被人緊緊攥住了,他是進也不得,對也不得。
“有闖禍了?”
清冷的聲音傳來,王寬扭過頭看,抓住他的竟然是身着廚師服,面容姣好的女人。
怎麽人人都跟他做對?
“沒闖禍,我在和他講道理。”
景瑜縮縮脖子,貓兒一樣越過兩人僵持不下的手臂,鑽到葉覓身後,還從她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你又是什麽人,這是輪到你來管嗎?”
王寬氣急,完全忘了這是誰的地盤。
“我有問你話嗎?就算我不管,這事也輪不到你管,你給我閉嘴!”
葉覓眼神一淩,看得王寬寒意頓生,清醒了許多。
但在這裏被一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唬住,太失身份,于是不甘示弱的瞪回去,繼續梗着脖子叫嚣。
“你不要太不把人放在眼裏!”
“我就是不把你王寬放在眼裏了,你又能怎樣?要是惹怒了我,別說宜昌,你看看哪個餐館敢請你進去吃飯?”
葉覓素來惜字如金,然而一但觸及底線,那可不是一兩句話能解決的。
“……!”
王寬大驚,她非但知道自己姓甚名誰,還有這等權利,一時間,胸腔燃燒的怒火盡數熄滅,剩下的只是對這女人身份的恐懼。
葉覓眉頭皺了皺,問躲在她身後狐假虎威的小鴕鳥,道。
“事情都問完了?”
景瑜忙不疊點點頭。
于是,葉覓打了個響指,招來了最近的服務員。
“這位先生的飯錢算我賬上,把不遵守規矩的客人請出去,以後不許再進了。”
“是。”
年輕的服務員乖乖點頭,對着王寬道,“先生,勞駕您移步門外,不要乾擾我店正常營業。”
王寬:“……”
怎麽還招惹上一個祖宗?
【作者有話說】
唉~也沒寫過激的內容,怎麽就章章待高審呢?
08:25
原來發.票會被和諧…現在改過來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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